張襦心:中藥,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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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主: tcm

張襦心:中藥,病了

文章无尽蓝天 發表於 2012年 10月 25日, 23:46

各位師長前輩,小弟在寶地發此舊聞,如有不妥當處,請自行處理!
小弟是倪老師的粉絲也是矽谷中醫損友團的關注者,因為今日看到這篇去年的文章感觸良多,專程來分享。

作者:[張襦心] 來源:[《新民周刊》;0''年第期


張襦心:中藥,病了

2006年,記者采訪原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市場司司長駱詩文,他曾預言:“我們執行錯誤的‘中藥現代化’路線與國際接軌三四年,已經使得中藥加速走向衰敗。如果這種情況再讓它繼續年,中藥就無法挽救了。”

2011'年,記者拜訪駱老,再度提及此事,他直言:“醫藥不分家。現在傳統中藥已經不複存在,醫也完了!”“前些日子得了結腸炎,一直拉肚子,最嚴重的時候一天十幾次。”駱老解釋說。

這位學徒出身、從事中藥工作年的退休老人,有點頭疼腦熱從來都是自己開方、抓藥。結腸炎病程緩慢,反複發作,纏綿難愈。爲了根治,駱老從醫書找到一方。該方需要的藥材,有一味頗爲獨特:伏龍肝。

伏龍肝就是竈心土,可治腹痛泄瀉、便血。駱老托了朋友,終于在湖南農村尋找到了傳統的老竈台。他特意交代:“要挖取竈底中心燒得最紅的那一塊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——這東西如今太金貴了,駱老保存了整整一大包,以備後用。爲了保證這服藥的品質,駱老親自按古法炮制。果然幾劑而愈。

很多人都以爲“中醫是慢郎中”,有時候連駱老的女兒都不例外。一次孩子發燒,咳得很厲害,工作繁忙的她爲了快速治愈,也是直接送醫院挂水去了,沒想到連著一星期都沒見好。而北京中醫院一位醫生,是名老中醫的孫子,僅用了味藥,服下去,小朋友就活蹦亂跳了。

這位醫生姓周,夫人也是名門之後,是京城名醫施今墨的第三代。周醫生用藥有何高明?駱老說,重點是他每一味藥都經過自己精心炮制。而現在的醫院大多不炮制、或者亂炮制。一位老醫生則對記者說:“不能怨老百姓罵中醫。現在中藥不靈了。價格漲得那麽厲害,假冒僞劣又空前嚴重,老百姓怎麽能不罵?從來沒有見過中藥材質量像今天這麽差,過去三五服中藥下去療效就出來了,現在十服八服也沒見療效。”

最可悲的事情莫過于,連治病救人的藥都“病”了。駱老說:“我搞了0多年中藥,現在的中藥連我自己都不敢吃。不是危言聳聽,很可能吃出問題。我吃中藥,都得自己跑到藥材市場親手選藥材,自己炮制。”

南京中醫藥大學周仲瑛教授斷言:“中醫將亡于藥!”作爲華夏000年文化結晶的傳統中藥,到底怎麽了?

“一袋袋包裝紮實的枇杷葉碼得像小山一樣,一輛';噸的載重貨車整裝待發……”這是一名記者在全國最大的枇杷葉收購大戶,福建仙遊縣書峰鄉林文喜的收購站,看到的“壯觀場面”。自;00年起,林文喜就以每噸00元至'000元的價格,向山民收購枇杷葉。並相繼敲開了廣州醫藥公司、山東制藥廠、同仁堂的大門。

原來落到地上隨其腐爛的枇杷葉,隨便撿來就能換錢,瞬間激發了村民們的積極性,連殘疾人都加入了撿葉大軍。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大爺,一年僅靠賣枇杷葉,就能收入000元左右。枇杷葉應該如何采集、炮制?駱詩文爲記者詳細地講解:“今年用的枇杷葉必須是去年從樹上摘下來的老葉,樹齡至少三五年。用鬃刷把枇杷葉背面的毛刷得幹幹淨淨,放在竹墊上晾到八九成幹,以一公斤爲單位,一葉一葉碼好用繩子紮起來,再立起讓它徹底幹燥。做藥的時候,拿出來,用藥刀切成 0.厘米厚的絲,鍋裏加煉熟的蜂蜜和適量開水,放入枇杷絲拌勻,用文火炒到枇杷絲既能很均勻地沾上蜜,又不黏手,取出放涼即可。”

但現在農民們一般都是怎麽采集落葉?“我親眼看到,都是直接用一根金屬的或者竹制的長簽紮地上的落葉,管它老葉、新葉。很多葉子在泥裏已經腐爛,再一下雨,浸泡過後還有什麽用?采回來洗都不洗,毛也不去,曬幹一紮。炮制的時候,甚至連繩子都不解,蜜炙就更不用提了,直接往提取罐裏倒。”

中藥材曆來講究原産地,是爲“道地”。駱老解釋說:“這是五千年來通過實踐摸索出的規律。大量驗證表明,一旦改變了環境,藥效往往就不行了。”據駱老所言,“文革之前,中藥如果需要異地種植,必須經過三代,考察是不是有療效。用第一代的種子種第二代,第二代的種子再種第三代,直到三代藥材的療效和原産地藥材一致,才允許移植。現在則隨心所欲了,想去哪裏種就去哪裏種。

“前一段時間檢查出魚腥草有問題。什麽問題?從原料上就不對。過去魚腥草主要生長在深山的水溝溪泉兩邊,沒有汙染,煮了以後給小孩退燒很快就能見效。現在雲南、貴州、四川,把魚腥草灑在大地裏,像種蔬菜一樣。本身那個地是農田,已經施過很多年的化肥農藥。長出來後用耙一耙,裝在竹筐浸到水塘裏,把泥洗掉就挑到集市上去當蔬菜賣了。當天賣不完怕爛掉才拿回去曬幹,賣出去做藥。肺炎發燒,以小孩居多。小孩病情變化很快,以往一服藥就能扳過來,延誤了就可能致命。你說拿這樣沒什麽療效的魚腥草做藥,吃了能不死人嗎?”

不道地的藥材一轟而上大量供應,優質的原産地藥材則遭到人們竭澤而漁式的掠搶。如今浙江各中藥房,已經難以看到原汁原味的“浙八味”了。雲南白藥最重要的原材料野生重樓,又名七葉一枝花,已經瀕臨滅絕。道地藥材大多産于老少邊窮地區,無論用什麽手段,如果能使産量倍增,對當地都是有吸引力的。麥冬使用壯根靈後,單産可以從00公斤增加到'000多公斤。黨參使用激素農藥後,單産量也可增加一倍。但藥效可想而知。

就像我們吃黃瓜,頭尾兩端味道不一樣,當歸各個部位的藥效不同。當歸頭止血,當歸身補血,當歸尾破血(催血),不能亂用。以前用當歸,都要分清部位,一錢一錢算得很仔細。現在去配藥,藥房的人跟我說,當歸都長得很大,給你一整根,都啃光也不會出事情,當然,也沒什麽療效,跟吃蘿蔔差不多。”一名老醫生告訴記者。

藥材中農藥殘留超標的真相更令人震驚,這也是我國中藥材出口最大的攔路虎。從檢測統計可以看出,我國中藥材中農藥殘留汙染具有普遍性,幾乎在所有的樣品中都有檢出。二三十年前,爲了消滅長白山上的松毛蟲,政府曾組織飛機在林區大規模灑下等劇毒農藥,至今該成分仍不時在長白山區的人參中被檢出。

岷縣當歸又稱“岷歸”,爲藥材界公認的“道地藥材”。前段時間岷縣“毒當歸”鬧得沸沸揚揚。由于黃芪、當歸、黨參等藥材常發麻口病,束手無策的農民最後只能用各類高毒高殘農藥一起“招呼”。嚇得不少想買當歸的朋友,不惜從香港繞道訂購。

就在人們爲轉基因食品是否安全糾結不已時,轉基因中藥也已來到了我們身邊。早在'年,成都就利用轉基因技術提高枸杞等藥材的抗病蟲害能力和藥材産量。

“現在國家投資了好幾個億,在黃河以南的某省份搞黃芪轉基因研究。黃河以北的黃芪療效才好,到黃河以南有什麽用?”駱老透露,“中藥作爲一個複雜的化合物集合體,轉基因之後是不是會影響它的性味歸經,這事沒有人管,科研經費才是大家更重視的。”

目前列爲轉基因研究項目中藥包括:金銀花、忍冬藤、連翹、板藍根、魚腥草、人參、太子參、大棗、枸杞、核桃仁、丹參、綠豆、黃芪、百合、青蒿、何首烏、龍眼肉、杜仲、甘草、半夏、桔梗、銀杏、麻黃、防風、蘆根、地骨皮、竹葉、菊花、廣藿香、巴戟天、枳殼、夏枯草等。


“搶青”之禍


內行人都知道這句諺語:“三月茵陳四月蒿,五月砍來當柴燒。”藥王孫思邈更在一千多年前直接指出,不按時節采摘的中藥材,有名無實,跟爛木頭沒有什麽兩樣。

駱詩文說,中藥市場放開以後,藥材變成了“農副産品”,沒多少人再指導農民種藥了。現在種藥主要靠價格調節,哪個上漲種哪個,哪種方法長得最大最快就用哪種。爲了盡早上市,藥農采收的天麻裏面都是癟的。桔梗生長兩三年才能達標,現在人工種植一年就可以了。

杜仲等皮類藥材,過去選擇的標准是皮必須有0.厘米厚,樹齡一般'0-'年,折斷後杜仲絲拉都拉不動,那才有效。現在不管年限,也不管加工、研炒了,當年種的都拿來用,都是薄皮和枝皮的,也根本沒有絲,療效相差極大。黃芩五寸長才能用,現在才長到一寸長就被挖出來了。甘草、大黃三年以上的才能達標,可農民一旦遇到價好的年份,就會提前采收。

還有藥用價值極高的遼五味子,本應到'0月才能采收,已經提前個月遭受了搶青之禍,采回來的青果還要噴上藥水焐紅,而真正自然成熟的五味子則無處尋覓。


中藥也有“三聚氰胺”


藥材采集之後,最基本的工作是除去泥沙和混雜物。然而目前市場上的藥材,茵陳、蒲公英、菟絲子等所含泥沙重量幾乎占;0%以上。丹皮不刮皮抽心,白芍不去老根,板藍根不去根頭部,桃仁、杏仁不去皮,酸棗仁大量含殼,麥冬、蓮子不去心……

飲片切法不同,藥效也不同。板藍根薄片的浸出物還原糖含量明顯高于斜片、厚片。但現在藥工怕切到手,隨意把藥片薄片改厚片,厚片改塊狀。片薄如飛的天麻,只能停留在老藥工的記憶中了。

既然在加工修治上竭盡全力偷工減料,功夫都花到哪裏去了?——“面子工程”,俗稱“打磺”。既爲了飲片色澤好看,延長保質期,又能讓黴變藥材煥然一新。

打磺本來是傳統的熏制方法,目前的問題是反複打磺,造成硫超標。更有甚者是直接將硫黃粉灑在藥材上面,注重養生的老百姓叫苦不叠,從我國進口藥材的韓國商家也是頗爲頭痛。爲了獲得二氧化硫不超標的白芷,他們只能每年從中國直接進口新鮮白芷自己加工。

當今中國,已經被戲稱爲“化學大國”,中藥商在這方面的“追求”更是孜孜不倦。近年來爲了讓藥材更好看,除了打磺,還增加了用雙氧水浸泡天麻漂白,用氧化鐵水洗丹參染色,拿洗衣粉搓掉黴斑……


一言難盡話炮制


很多人都聽說過何首烏能治少白頭,但爲此鬧肚子的也比比皆是。

原來生首烏中含有一種蒽醌衍生物,能滑腸致瀉。必須經過炮制,讓蒽醌衍生物水解成無瀉下作用,降低毒性,才可以正常行使烏須黑發的功效。

紅頂商人胡雪岩開設的胡慶余堂,收藏著一套國家一級文物——金鏟銀鍋。紫雪散祖傳最後一道工序,就是放入白銀缽內,用黃金鏟攪拌煎熬。

很多人以爲這不過是藥店的噱頭,後來經過化驗證實,白銀含有硝酸銀、弱蛋白銀,對人體黏膜有抗菌消炎作用:金箔則具有鎮驚、安神功效。

“中藥加工炮制,一是減毒性,二是增加療效,三是改變歸經。”駱詩文告訴記者:“半夏有毒,臨床大都經炮制後使用,分爲法半夏、姜半夏、童子尿半夏。用鹽鹵、生石灰炮制的法半夏,用于健胃。童子尿半夏,主治跌打損傷、胃裏咳血。姜半夏則是治療婦女妊娠反應。而生半夏則是催吐的。”

但據駱詩文觀察,現在的藥廠和醫院,雖然有炮制標准,但都鎖在櫃子裏,好多都是不炮制,或者炮制不到家。即使某些著名的大藥店也存在此類現象。“炮制首烏傳統用黑豆煮,藥材商代以鍋底灰,甚至用墨汁染色。白術就是往鍋裏一倒,根本不翻炒,上面是白的,中間是黃的,下面的則是焦黑的。”

炮制不得法,輕則減效,重則害命。一名具有0年臨床經驗的中藥師發現,炮制用醋如果用工業醋酸或食用醋酸配制的食醋,都有一定的毒性,能引起0%左右的小鼠死亡,而使用發酵米醋則無此不良反應。馬兜鈴則鬧出過腎病風波,一時老鼠過街人人喊打。主要原因就是國外爲了減肥,把馬兜鈴直接當茶飲,而不知道我們藥典規定馬兜鈴要用蜂蜜炮炙解毒。  

一位醫生告訴記者,他們已經收治過多位因服用了炮制不到家的中藥材,而導致中毒的病人。更令人擔憂的是,雖然炮制技術乃是中藥的核心,但是後繼無人,很多飲片廠甚至雇傭了對中藥炮制一知半解的初中生、高中生來作業。

“現在善鑒別精炮制的中藥專家,全國只剩下兩位‘高徒’:歲高齡的王孝濤和 歲高齡的金世元,所有中藥炮制方面的專家加在一起,總共0多位。說句難聽的話,死一位少一位。”駱詩文說。

而一家馳名全國的老字號,由于老藥工總堅持老規矩,新領導不樂意了,退休時一個都沒留。有些人就這樣流失到深圳的外商合資藥店當技術指導,我國炮制技術面臨泄密之虞。

“王孝濤現在老得連門都出不去了,曾經想窮極畢生所學,爲國家留下一本關于炮制方法的書,出版社問他要 ;0萬元,他向有關部門申請經費支持,沒想到一分錢都沒批,王老一怒之下罷筆不寫了。”


高價買“藥渣”


“我買西洋參的時候特別煩,有時候一泡就沒有味道了。”有位醫生氣憤地告訴記者,這類西洋參早已被萃取過有效成分。 

駱詩文說,很多冬蟲夏草也已被提煉,藥材商將“藥渣”用啤酒浸泡,誤導消費者以爲是真貨。沒有經過萃取的蟲草外觀飽滿、色黃而亮,現在市場上至少0%的冬蟲夏草,都被提取了有效成分,幹巴巴的,蟲體較硬,也沒有香菇一樣的香氣。

即使正規藥材市場,都充斥著以“藥渣”冒充的正品,這讓制藥廠也很頭疼。不買就得停産,買了藥品質量肯定有問題。權衡再三,最終還是經濟利益占了上風。

以下這些藥材都發現過“被萃取”現象:人參、西洋參、黨參、冬蟲夏草、黃連、黃柏、牡丹皮、首烏藤、金銀花、連翹、八角茴香、山茱萸、連翹、桔梗、淫羊藿、川貝、五味子、益母草、澤瀉、白術、雞血藤,柴胡、穿山甲、紫河車等。

如果說從前的中藥造假,還只是在等級上以次充好,如今則是花樣百出了。

駱詩文曾跑遍了全國'個中藥材市場,總結出來常見的造假手法有山肉萸摻進葡萄皮,黃芩中摻桑寄生,用塑料做穿山甲甲片,把樹枝包上毛皮包切成片冒充鹿茸,在海馬肚子裏灌玻璃膠,往蟲草上粘鉛粉……中成藥造假則更有隱蔽性。比如衡量萸肉的質量標准是熊果酸的含量,一些藥廠就往裏摻山楂,結果一樣達標,療效只有天知道了。


救救中藥,救救中醫


求醫問藥的人們經常感歎,找到合格的好中藥難,找到一位好中醫,就更難了。醫之用藥如用兵,須有良醫辨證施治、對症下藥、才能精確打擊。

但中國還有多少中醫專家呢?

“過去能被國家外派給其他國家領導人治療疾病的‘名師’已基本上沒有了,只有高徒這一稱謂,其中中醫有'人,計劃讓他們再帶上一批具有一定中醫水平的中年中醫,總數達到00人。”駱詩文談道。

按照《執業醫師法》規定,必須有年以上醫學院校的學曆者,方能參加資格考試。凡是師傅帶徒弟的,基本上是學徒出身,沒有這種學曆,一律不能考執業醫師,也就無法行醫。僅有一條狹窄之門,允許七八十歲的帶五六十歲的,五六十歲的帶四五十歲的。如此以來,只有提高,沒有繼承。

“我在中醫藥局好幾年,問老中醫:‘你帶了幾個徒弟?’他說上面給安排的,又不是我自己帶徒弟。如果是我自己帶徒弟,肯定會像親生兒子一樣教他。現在我都七八十歲了,徒弟五六十歲,他都形成自己觀點了,能跟我學什麽?什麽也學不了!’中醫這不是等死嗎?前年我寫了調查文章,有領導批示我反映的問題很好,要允許中醫帶徒弟,可惜下到執行層面就不了了之。”

呂柄奎被譽爲中醫泰鬥,他的兒子呂嘉戈告訴記者:“從中醫人數上的變化,就能說明問題。西醫人數,從'0年到;00年,增長了0多倍,達'萬人。而中醫從'0年的;萬-0萬人,達到;00年的;萬人,實現了零增長!況且這;萬人和年前的那;萬人,醫療水平無法相比。”

自從清末太醫院被廢止,中醫藥就開始走上了不被重視之路,經過“現代化”的洗禮,如今更是日漸風雨飄搖。

“中藥現代化沒錯,只是我們的路走錯了!”著名專家張吉林認爲:“中藥要走自己的現代化之路,而不是全盤西藥化。”

一位藥工批評說:“現在該研究的不研究。比如傳統硫黃熏蒸加工方式有不足的一面,但農民收的鮮藥不處理無法賣出,怎麽解決?沒有人管。”

歐盟藥典委員會草藥專家組組長格哈德·弗蘭茲,數年來研究中草藥。今年月,在世界中聯中藥分析專業委員會第二屆學術年會上,他表示“西方的植物藥偏重于對已知化學成分的研究;而中草藥則是基于對‘陰陽’理論的研究。中藥是在長期的臨床實踐中過來的,西藥則是純粹的化合物。因此,我們在嘗試讓中藥和西藥達到統一,結合兩者的長處做一些整合工作。”

一位評論者提供了另一個思考角度:“目前西醫、中醫,西藥、中藥,誰更科學,以我們目前人類的認知能力,無法做出判斷。所以最關鍵的不是誰先壓倒誰,而是先保護,不要讓兩大體系中的一個先行消亡。”


“洋中藥”啓示錄


中醫藥在全世界愈來愈受到重視,但是這一切,都與中國無關。我國的貢獻,僅在于爲日韓等國的漢方藥提供原材料。

'年,大局已定,蘇共代表米高揚來到西柏坡。滹沱河畔,沒有什麽山珍海味,品嘗著汾酒和紅燒魚,堪稱美食家的米高揚贊不絕口。

毛澤東笑道:“我相信,一個中藥,一個中國菜,這將是中國對世界的兩大貢獻。”這番評價,他在'年杭州劉莊賓館小憩時,又再次重提。

他不會想到,作爲中草藥的發源地,今天中國大陸拿到的份額,只是世界草藥銷量的;%,日本則以0%的市場份額牢牢占據第一把交椅。韓國和中國台灣地區則占%-%。曾獲得日本醫師會授予“最高功勳獎”的日本醫學權威大冢敬節,'0年去世前,曾叮囑弟子:“現在我們向中國學習中醫,'0年後讓中國向我們學習。”不幸言中。

在日本,超市藥店中賣得最火的,莫過于漢方藥,甚至中國遊客來此都會大買特買,帶回去分贈親友。

“我有一天夜裏突發膽囊炎,想起抽屜裏還有一包漢方大柴胡湯,趕緊沖了一杯喝下去,不一會兒就舒服多了。現在已經好幾年過去,沒有再複發過。”一位在日本常年出差的中國工程師告訴記者。

漢方藥是在公元'年經朝鮮引入日本的,受寵'000多年。明治維新之後,漢方醫學遭到抛棄,又在幾年前再度重興。“中醫學概論”;00年成爲日本醫生臨床考試內容之—,;00年又被納入日本醫生資格考試。

生産漢方藥的龍頭企業集中在津村等少數企業手裏,他們特意在深圳開辦一家涉足中藥飲片的藥業公司,高薪聘請從中國藥企退休的老藥工擔當技術指導,涉及人參、桂皮、柴胡等00余種中藥材原料、中藥飲片。

日本漢方藥界,對飲片炮制技術的熱情不止于此。

據炮制泰鬥王孝濤回憶,只要他被請去日本講學,對方總是不忘詢問飲片炮制的關鍵環節。但王老提出想去參觀一下他們的炮制技術,卻被斷然拒絕。

美國方面也不乏“臥底”。一位藥界人士告訴記者,幾年前美國人曾以旅行團的方式到山西運城來治療結核病,當地有一位老中醫有獨門絕技。他曾公開打擂台: “你們哪家醫院說治不好,最後發了病危通知的,都可以送到我這裏。我保證一個月好轉,三個月出院。”而美國病人來此,正是爲了拿到他那張治療結核病的方子。;00年,美國有關部門又撥款00萬元給北京協和醫院,委托該院幫其了解我國中藥材資源和開發利用情況。著名中醫學家鄧鐵濤老先生,則收了一位美國徒弟。

如今中國六七十歲的老中醫,到美國去就有可能享受“敞開綠卡”的特殊優待。

一位中醫學教授,在國內開不了藥店,更開不起醫院——他是老師,沒有辦法考執業醫師,沒有處方權。開醫院則必須有'00平方米的地方,配上檢驗員、藥師,以及名以上的醫生。歲那年,他遠赴重洋。在美國,直接住在兒子家裏坐診。

爲了給其他醫生也留點飯吃,他的規矩是一天只看0個病人。爲了避免低劣藥材之禍,特意從香港進口藥材。一個月收入萬多美元,交完稅還有萬多。在美國,'0萬美元就可以買一棟房了。“在美國開診所什麽都不要,但是就一條,每隔一天衛生部門會來檢查處方,他們想學東西。”

湖南中醫學院一位副教授陳勇,將自己在美國的考察,寫成了《美國市場中草藥的熱銷,對我國的中草藥研究的反思與建議》一文,這篇從大洋彼岸寄來的文章,正放在記者案頭。他在文中談道:“'年美國已經通過一條法規,中草藥這樣的補充品,不經FDA批准,就可以直接進入美國市場,在有機食品專賣店銷售。看見美國有機食品專門店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中草藥制劑,真是既高興,又慚愧,高興的是中草藥制劑在美國這麽受歡迎,中醫藥發展有望。慚愧的是在琳琅滿目的中草藥制劑中,沒有一種是中國制造的産品。”

今年月份,陳勇的小外甥女被診斷爲鼻內有炎症,西藥用抗生素。他女兒拒絕了,去有機食品專賣店買了一支德國生産的純中藥噴劑,一噴見效,清鼻涕立刻不流了。嬰兒使用尿不濕有一個副作用,就是很容易患尿布炎。將美國加州寶寶公司生産的一種純中藥軟膏抹上去,'0分鍾內紅色炎症就會消失。

我國古方“六神丸”,日本拿去改造後,開發出“救心丹”,曾一度風靡全球,被譽爲“救命神藥”,年銷售額'億多美元。日本老牌的漢方藥“正露丸”,也已經返銷中國。在向中國申請中藥專利的國家裏,以日本、韓國、美國、德國最熱衷。;00年底,葡萄牙國立波爾圖大學正式開設中醫專業,並招收了首批;名學生。來中國研讀自然科學的外國留學生中,學習中醫藥的人數位居第一。

中醫藥在全世界愈來愈受到重視,但是這一切,都與中國無關。我國的貢獻,僅在于爲日韓等國的漢方藥提供原材料。
一位老中醫則告誡說:“我們的中醫藥界要自尊自愛,不能始終靠‘外力’來帶動。國外重視了一下,就急急忙忙去研究。國外沒什麽動靜了,立刻視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藏爲敝屣。
无尽蓝天
 
文章: 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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