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轉貼]方證辨證≠方證對應

深入討論傷寒論、金匱要略的園地

版主: 蒙哥

[轉貼]方證辨證≠方證對應

文章tcmwen 發表於 2010年 8月 20日, 04:50

趙厚睿 湖北中醫學院

  多數醫家認為,《傷寒雜病論》體現了一大辨證特色,即方證辨證,或稱為「湯方辨證」、「方劑辨證」等,其具體辨證方法,早已為人所熟知,即「有是證,用是方」,或簡稱「辨方證」。

  仲景辨方證的「證」,多被人理解為「特徵症」,即有是「症」,用是方。近來閱讀余國俊先生著《我的中醫之路》,見其所持觀點即為此,如第35頁的「江爾遜的『方證對應』觀」,文中說:「方證對應,又稱方證相應、方證相對、方劑辨證、湯證辨證等……江老強調,臨床證候只要與仲景的描述相契合(有時但見一證便是),即可信手拈來,而不必受八綱、臟腑、病因等辨證方法的限制。」確實,運用經方時,若對仲景書中條文爛熟於心,很容易抓住主症,做到方證對應也並非難事。但令筆者心生疑惑的是,若說這種「方證對應」的方法即是「方劑辨證」似乎不妥。若果如此,這種「方證對應」與「對號入座」沒有什麼大的區別。試想:難道臨床上的病證,都有如此典型的「特徵症」嗎?這種提法也會給人造成一種誤解:若未見典型的特徵症,或者症狀太少時,就無法應用經方了?而且,有時雖出現某一症狀與某方的適應症相似,但若不分清病機,或不認真辨析症狀的條件性,總難免誤診誤治。

  實際上後世各經方大家在運用經方時並未拘泥於簡單的「方證對應」,即便有時看似簡單的根據某個症狀而得出方證辨證結果,其實是嚴格遵循張仲景的辨證原則,即根據高度概括的條件性症狀來辨證的,這些條件性症狀,就已隱含了病機辨證。如「嘔吐」一證,有「嘔而發熱者,小柴胡湯主之」,也有「幹嘔,吐涎沫,頭痛者,吳茱萸湯主之」,前者為熱,後者為寒,在這裡,若「但見一證便是,不必悉俱」,就易犯主觀臆斷的錯誤。

  這裡就涉及到了《傷寒雜病論》是否講病機的問題,前賢岳美中先生,曾說「傷寒只言症狀不言病機」,這就讓人誤解了方證辨證就是完全看症狀,不講病機的,在具體運用方證辨證時,「有是證用是方」的原則就變成了「有是症用是方」。而細讀仲景原文,其實不然。

  筆者有幸師從經方大家張長恩、馮世綸教授學習,跟師臨床過程中,對此體會頗深。如聽張師常提「條件性症狀」,馮師常提「症狀的反應」與六經、八綱的所屬,也漸漸體悟到經方大師胡希恕先生的思想,並非完全否認臟腑、經絡,而是力主從醫聖原著來解釋醫聖的本意,即尊重原著對於病機的闡述,如八綱、六經、氣血津液、痰(水)飲、宿食、燥屎等,這些內容在仲景原著中論述甚詳。從此角度來解讀原著運用經方,則會發現「方證辨證」便具有很強的客觀性、可行性。即具有某一特徵的症狀,必然具有某種特定的病機,這種病機,運用八綱、六經等來分析,是較清晰的。

  下面筆者引用自己的兩則病案,說明「方證辨證」與「方證對應」的區別:

  1.某女,3歲,1周前因感受風寒,出現鼻塞流涕,微汗出,微咳,咽疼,經服用西醫後,諸症未除,今測體溫36.8℃,舌淡苔薄白舌尖略紅,筆者根據「少陰病,咽中痛,半夏散及湯主之」的特徵症,貿然處之以半夏散及湯加生薑、山豆根,1劑後,鼻通、涕止、咳減,但到晚上時,患兒熱勢增高,夜間高達39℃,煩躁不安,次日請教馮世綸教授後,得知辨證錯誤,改用小柴胡湯加生石膏,才將發熱退去。

  2.某男,53歲,素患高血壓,近1月來頭顫不止,漸至不能行走,1周來臥床不起,幹嘔不止,時伴少量清水,飲食不能入口,頭暈,口角潰爛,手足涼,胸腹稍涼而汗出,舌淡胖苔白厚膩,脈沉緩,並自訴心煩、畏冷。若按「方證對應」,似乎「四逆」可用四逆湯,「幹嘔」可用吳茱萸湯,而據「心下痞」且「惡寒汗出」卻又似乎為附子瀉心湯證。筆者遂運用先辨八綱、六經,繼辨方證的程式,首先認定為裡虛寒證、太陰病,細辨又發現夾水飲上逆,故最終辨為裡虛寒兼水飲的《外台》茯苓飲合澤瀉湯方證,當晚服一劑後即能飲食,次日晨能下樓取食,白天能外出任意行走。因患者家貧,未繼續治療,所幸至今已近2月狀況仍較穩定。

  以上2例,第1例是盲目方證對應造成的誤治,第2例是運用方證辨證的方法,從先辨病機後辨方證得出了正確的結論,大約可以說明方證對應與方證辨證是不對等的。概而言之,筆者認為,方證對應只是方證辨證的具體應用方法之一,方證辨證是辨病機與特徵性症狀的綜合體現,而決不僅是機械「對應」。

摘自《中國中醫藥報》
tcmwen
 
文章: 132
註冊時間: 2009年 10月 12日, 17:15

回到 傷寒金匱討論區

誰在線上

正在瀏覽這個版面的使用者:沒有註冊會員 和 1 位訪客

cron